議題一:紡織業“走出去”的模式與布局

徐迎新:
  
  今天上午來自行業(ye) 組織、研究機構的領導和行業(ye) 內(nei) 的代表,就紡織行業(ye) 對外投資合作的國家綜合政策,多種形式“走出去”的實踐經驗進行了豐(feng) 富多彩的交流發言,我相信大家都收獲頗多。
  
  現在進行下午的兩(liang) 場專(zhuan) 題討論,我們(men) 邀請了多位企業(ye) 家和特邀代表,來參加今天兩(liang) 場的專(zhuan) 題討論,第一場專(zhuan) 題討論的題目是《紡織業(ye) 走出去的模式與(yu) 布局》。下麵把話筒交給第一場的主持人,中國紡織業(ye) 聯合會(hui) 會(hui) 長助理楊世濱先生,楊會(hui) 長請。
  
楊世濱:
  
  歡迎大家再次回到這個(ge) 會(hui) 場,下午有兩(liang) 個(ge) 部分,第一部分,就我們(men) 如何去考慮“走出去”的這樣一個(ge) 戰略問題進行一個(ge) 研討。
  
  其實關(guan) 於(yu) “走出去”的話題我們(men) 並不陌生。我們(men) 按照時間節點來講,其實中國的紡織工業(ye) 有這樣兩(liang) 個(ge) 非常大的節點:
  
  第一個(ge) ,大概在1983年,意味著中國的紡織行業(ye) 從(cong) 單一的計劃經濟已經基本上能夠滿足自己,並且實現了部分的出口。
  
  第二個(ge) 階段,2010年。中國加入WTO以後,給紡織工業(ye) 帶來了很大機遇,從(cong) 那個(ge) 時候到現在有一個(ge) 非常大的變化,就是上午各位嘉賓都提到了,我們(men) 現在出口的這樣一個(ge) 份額。可以講,我們(men) 的產(chan) 品其實已經“走出去”了,並且我們(men) 很多原材料的這樣一些商品也走進來。大家知道我們(men) 現在有50%的纖維是被中國加工了,另外全球的紡織品貿易也占了三分之一。
  
  應該說,在產(chan) 品走出去的時候,我們(men) 更多的看的是市場,想的或者談的是規則,因為(wei) 那個(ge) 時候我們(men) 麵臨(lin) 著很多不平等的一個(ge) 待遇。
  
  當從(cong) 產(chan) 品走出去,再進一步變成現在這個(ge) 狀況,我們(men) 講是資本走出去了。那資本要走出去了,我想說,我們(men) 現在想的是一個(ge) 戰略,要談的是一個(ge) 布局,因此我們(men) 論壇這一個(ge) 部分邀請五位嘉賓上台來給我們(men) 分享他們(men) 的思路和心得。
  
  這個(ge) 階段當中有五位嘉賓,我報到名字的時候,請移步到台上來,分別是中國紡織品進出口商會(hui) 的會(hui) 長江輝會(hui) 長,歡迎麥肯錫的王炬博士,以及三位企業(ye) 家,分別是來自山東(dong) 亞(ya) 光集團的王紅星王總,還有江蘇紫荊花紡織科技有限公司的劉國忠劉總,還有杭州江南布衣服飾有限公司的倪總,有請各位。
  
  由於(yu) 上午大家的發言比較熱烈,我們(men) 時間向後移了一點,為(wei) 大會(hui) 安排有一個(ge) 小小的變化,想說這個(ge) 階段,不過多的介紹演講嘉賓。
  
  我們(men) 主題是關(guan) 於(yu) “走出去”的思考,尤其從(cong) 戰略層麵上來講。幾位嘉賓,除了王炬王博士以外,其他的大家都比較熟悉,王博士是來自著名的谘詢公司麥肯錫,他也是非常關(guan) 注紡織方麵的一些投資。
  
  既然這個(ge) 階段,我們(men) 時間上可能是比較緊張的,我更多的時間是要交給這些論壇的嘉賓。我想在這樣的開始階段,先聽聽三位企業(ye) 家的想法,因為(wei) 他們(men) 全部都“走出去”了。不同的角度上有不同的想法,從(cong) 他們(men) 來講如何考慮說,我們(men) “走出去”的這樣一個(ge) 想法,他們(men) 為(wei) 什麽(me) 要走出去。他們(men) 在業(ye) 界都是頂尖的企業(ye) ,並不是洪總講的,他們(men) 並不是很好,他們(men) 在國內(nei) 生存的非常好的企業(ye) ,為(wei) 什麽(me) 要“走出去”,他們(men) 去了哪裏?幹什麽(me) ?
  
  先從(cong) 亞(ya) 光的王總說起,講講你們(men) 的想法和故事,簡短一點。
  
王紅星:
  
  感謝給我這個(ge) 機會(hui) ,我們(men) 公司是1980年建廠的,我們(men) 從(cong) 事中高檔的毛織品生產(chan) ,出口澳大利亞(ya) 、加拿大、日本、歐盟等地區,我們(men) 今年達到了1.1億(yi) 美元,美國市場占了一半。我們(men) 在美國開了公司,公司從(cong) 成立以來,一直專(zhuan) 注於(yu) 毛巾的行業(ye) ,我們(men) 達到世界最好的毛巾生產(chan) 水平。
  
  我們(men) 企業(ye) “走出去”的真正目的,就是實現一個(ge) 目標,兩(liang) 個(ge) 定位。
  
  這一個(ge) 目標,就是把我們(men) 企業(ye) 打造成真正意義(yi) 上的國際企業(ye) 。
  
  兩(liang) 個(ge) 定位,一是我們(men) 的市場定位,進主流、進終端市場是我們(men) 的定位。
  
  另外一個(ge) 定位就是產(chan) 品定位。我們(men) 這個(ge) 產(chan) 品定位是中高檔產(chan) 品,中高檔產(chan) 品走國際化的道路,使我們(men) 這個(ge) 產(chan) 品檔次逐漸得到提高。
  
  我們(men) “走出去”對我們(men) 企業(ye) 受益是比較大的。企業(ye) 也得到了現在國際上的認可,我們(men) 也獲得過沃爾瑪的年度創新獎,也獲得2007-2012年度的節能減排效能獎,2012年我們(men) 又獲得了沃爾瑪年終獎。
  
  我們(men) 通過“走出去”後,我們(men) 現在的品牌建設和產(chan) 品的研發也走到了市場的前沿。我們(men) 銷售的渠道也很廣,現在生產(chan) 和經營都是處於(yu) 比較穩定的狀態下。
  
  我們(men) 今後準備在現有10年的基礎上吧,我們(men) 準備建立自己的物流公司、物流中心,把我們(men) 自己的品牌擴大、做好。
  
楊世濱:劉總,請。
  
劉國忠:
  
  謝謝主持人,應該講,我覺得現在中國企業(ye) 走向海外是非常好的時期,走向非洲更能代表我們(men) 的價(jia) 值。大家也能夠看到,我們(men) 中國的紡織業(ye) 現在的技術、設備和市場,能夠到非洲去的時候,對中非的關(guan) 係會(hui) 帶來非常大的幫助。
  
  我們(men) 在協會(hui) 的支持下,獲得了商務部的大力支持,投了3000萬(wan) 美金在非洲的馬裏,正在建設一個(ge) 農(nong) 業(ye) 示範基,棉花示範基,包括馬裏政府希望我們(men) 建一個(ge) 工廠。我們(men) 今年送出去1000多萬(wan) 單子,我們(men) 的席夢思床墊訂單排到明年去。明年我們(men) 要種到1萬(wan) 公頃,種棉花和黃麻相結合的,不僅(jin) 增加農(nong) 民的收入,增加他的就業(ye) 機會(hui) ,出口增加他的外匯收入,這才是我們(men) 中國紡織的機會(hui) 。
  
  同時,我也希望“走出去”的企業(ye) 能夠多得到協會(hui) 的支持。因為(wei) 非洲國家對中國人也有很多想法。那麽(me) 在這個(ge) 時候,協會(hui) 依然是我們(men) 的娘家,尤其我們(men) 能不能得到國家政策的支持,我們(men) 也有很多的補貼,包括我們(men) 和世界銀行也有合作,我們(men) “走出去”心比較安,包括商務部、經商處都能對我們(men) “走出去”企業(ye) 提供很多的幫助,借這個(ge) 機會(hui) 我也希望同行業(ye) 們(men) “走出去”的時候,把我們(men) 的紡織品在國外遍地開花。
  
楊世濱:
  
  你原來是做印染的企業(ye) ,怎麽(me) 考慮到非洲去種黃麻?
  
劉國忠:
  
  我們(men) 紫荊花聯合了國內(nei) 13家單位,在05年開始已經改良了很多鹽堿地成為(wei) 了棉地,把麻袋變成為(wei) 了生活消費品。
  
  再給我10年的時間,我如果帶領一個(ge) 團隊,在中國乃至非洲,把100萬(wan) 畝(mu) 廢地可以都改變成種黃麻。因為(wei) 黃麻特別適合在熱帶。
  
  去非洲是因為(wei) 當時商務部、農(nong) 業(ye) 部有這樣一個(ge) 政策。我到馬裏的時候,他們(men) 當時農(nong) 業(ye) 部長都希望種黃麻,他們(men) 對黃麻非常有情感,包括讚比亞(ya) 、貝寧的大使,希望我到他們(men) 那兒(er) 去種黃麻。
  
  我覺得這是在我們(men) 祖國的支持下,這是中國人的價(jia) 值,你給別人帶來幸福的時候,本人自身也很幸福。
  
倪國昌:
  
  非常感謝有這個(ge) 機會(hui) 跟大家分享一下,我們(men) 江南布衣這幾年“走出去”的一個(ge) 情況。
  
  我們(men) 江南布衣是一個(ge) 服裝品牌公司,到目前為(wei) 止運營了20年的時間,現在旗下有四個(ge) 品牌,一個(ge) 是女裝品牌,一個(ge) 是萊斯的女裝品牌,還有一個(ge) 是男裝品牌,還有童裝品牌,目前在國內(nei) 整個(ge) 店鋪數量是1200家,分布在全國的各個(ge) 省市自治區。
  
  “走出去”也是一個(ge) 很偶然的機會(hui) ,但是也是一種必然,為(wei) 什麽(me) 這樣講呢?
  
  因為(wei) 我們(men) 當初在1998年注冊(ce) 商標的時候,等到國內(nei) 的商標拿到手之後,我們(men) 開始在全球注冊(ce) 商標,03年為(wei) 止,我們(men) 在全球差不多20多個(ge) 國家完成了注冊(ce) 商標。
  
  很巧合的是,我們(men) 在05年,北京的東(dong) 方廣場開了一家專(zhuan) 賣店,因為(wei) 東(dong) 方廣場這邊國外客戶比較多,我們(men) 的風格大家比較喜歡。05年俄羅斯的一個(ge) 客戶,一個(ge) 消費者,找到了我們(men) 公司,他希望把我們(men) 這個(ge) 品牌通過他引進到俄羅斯去做銷售,所以我們(men) 在2005年12月份在俄羅斯莫斯科建立了自己的國外一家專(zhuan) 賣店,發展到目前在全球15個(ge) 國家,設立了50家專(zhuan) 賣店。
  
  這個(ge) 例子對我們(men) 來講得到幾個(ge) 啟發。第一,我們(men) 可以去向國際上麵中高端的一些品牌去學習(xi) ,學習(xi) 他們(men) 對於(yu) 品牌的運營,一些運作的經驗。第二,也是學習(xi) 國外一些零售的經驗,可能大家也知道,國內(nei) 整個(ge) 零售體(ti) 係和國際上麵存在比較大的一個(ge) 差異性,我們(men) 也向他們(men) 學習(xi) 。
  
  通過學習(xi) ,第一,我們(men) 提升了在國內(nei) 品牌的運營能力。第二,也為(wei) 進一步擴大在國際市場的銷售也奠定了基礎。到6月份,我們(men) 在英國進入了一個(ge) 老的百貨公司,進去以後,也是以零售商、采購商的模式進行新的開始。
  
楊世濱:你在15個(ge) 國家,首先俄羅斯是誘因,你管理上會(hui) 有很大問題嗎?
  
倪國昌:的確,目前我們(men) 公司也專(zhuan) 門成立了一個(ge) 海外市場拓展部,就是分區、分片來管理海外市場的拓展,的確困難也是很多。因為(wei) 我們(men) 是品牌出口,我們(men) 在當地建立了是自由品牌的專(zhuan) 賣店,都是用字母來寫(xie) 的。其實最開始我們(men) 是中文字的江南布衣做商標,後來覺得“走出去”,讓大家必須認識一個(ge) 字母,正好拚音的第一個(ge) 字母作為(wei) 我們(men) 的商標了。
  
楊世濱:你是怎麽(me) 經營呢?
  
倪國昌:我們(men) 除了在加拿大是自己設立的銷售店鋪之外,其餘(yu) 的全部都是由當地的經銷商在做,包括英國是零售商在做,他們(men) 投資。
  
楊世濱:這些地方人的體(ti) 型還是蠻有差異的。
  
倪國昌:也沒什麽(me) ,比如說像俄羅斯,我們(men) 的產(chan) 品跟國內(nei) 是一模一樣的,我們(men) 出口到日本的產(chan) 品,也是跟國內(nei) 一樣,比如說我在北京銷售的服裝和在我日本銷售的服裝是同一個(ge) 款,同一個(ge) 型,同一個(ge) 麵料,同一個(ge) 做工。
  
楊世濱:我想問王總一個(ge) 問題,印度他們(men) 的產(chan) 品在市場上還是比較有競爭(zheng) 力的,你們(men) 會(hui) 跟他們(men) 有正麵的接觸嗎?
  
王紅星:我們(men) 也會(hui) 有正麵的接觸。我們(men) 現在美國這個(ge) 公司,其中一個(ge) 就是設計,另外一個(ge) 就是服務,然後還有銷售這三個(ge) 方麵吧。設計的方麵,就是原來美國的首席設計師,他來負責銷售,他對毛巾的說法就是“我對毛巾的了解,比對我的孩子還要了解”。他是最前沿的設計,他設計出來的東(dong) 西是被別人最認可的。每年這些大的公司,最多的時候一個(ge) 公司能去30多個(ge) 人聽我們(men) 的設計師來講毛巾的發展趨勢、流行色。
  
楊世濱:他們(men) 都不是單一的靠貿易商的形式來出產(chan) 品,都是通過資本來占領市場,我不知道王博士您怎麽(me) 看?王博士有一些研究。
  
王炬:謝謝,我們(men) 知道,包括我個(ge) 人協助中國的企業(ye) “走出去”有十幾年了,對於(yu) 大部分的企業(ye) 來說幾乎是百分之百成功。
  
  在我們(men) 看全球化“走出去”,其實有三個(ge) 階段。
  
  第一,產(chan) 品階段。用我現有的產(chan) 品,現有的商業(ye) 模式複製到其他的市場裏麵去,這是最原始的階段。
  
  第二,產(chan) 業(ye) 鏈的階段。不僅(jin) 僅(jin) 是在出口,在產(chan) 業(ye) 鏈的布局,甚至可能在商業(ye) 模式上。
  
  第三,真正地全球化的階段。所謂的“走出去”,就是已經分不出來這個(ge) 公司是到底屬於(yu) 哪個(ge) 國家,工業(ye) 品牌也好,還是其他品牌也好,它已經是真正地全球布局了。
  
  對中國企業(ye) ,如果是有真正想做成世界一流,或者行業(ye) 一流的企業(ye) ,“走出去”是一個(ge) 可選題,還是必選題?
  
  其實在我來看不是必選的,其實好的“走出去”是反過來促進本國的發展,反過來看我們(men) 的設計和感念,其實“走出去”也是帶動我國商業(ye) 能力的發展。
  
  還有靠什麽(me) “走出去”?現在說到服裝,其實我們(men) 的成本有競爭(zheng) 優(you) 勢,尤其是擺在世界的層麵上,但是僅(jin) 僅(jin) 靠這個(ge) 到底還能走多久?我們(men) 各方麵的商業(ye) 模式,可持續性都越來越小,如果不做一些事情的話,其實很多在國外的競爭(zheng) ,尤其是同質產(chan) 品的競爭(zheng) 。所以往前走的話,固然我們(men) 有一個(ge) 好的基礎,但是我們(men) 看,最後能夠可持續,你的差異化在哪?可能是在設計上,可能是在你的質量,或者商業(ye) 模式上。
  
  現在有很多營銷,其實大幅度的縮短了你跟終端消費者的距離。市場反映速度是非常非常快的,其實在我們(men) 看“走出去”很多時候,要想辦法在商業(ye) 模式上,你的產(chan) 品怎麽(me) 能夠最快的得到市場反映速度。今天我們(men) 看為(wei) 什麽(me) 李寧也好,很多的體(ti) 育產(chan) 品碰到很大的困難,實際上還是在源頭上出了問題,脫節了,導致前邊和後邊不匹配。
  
  另外,我們(men) 再看這個(ge) 市場,如果往前走,尤其對大部分的中國企業(ye) ,其實更多的是在想嚐試往外走。單打獨鬥的方式不好,一定要利用平台。這個(ge) 平台可能是包括一種產(chan) 業(ye) 的集群,可能是通過一種電子商務的平台,單打獨鬥是不行的。
  
  還有一點,“走出去”要看精選市場,很多人說這麽(me) 多市場,哪都不錯,天女散花般地看,真正地做好第一階段“走出去”,其實是要精心篩選一兩(liang) 個(ge) 市場,把真正地品牌,自己的管理能力做出來,對你第二步,第三步再走要好的多。
  
  從(cong) 精選市場上,在東(dong) 南亞(ya) 裏麵我們(men) 非常看好印度尼西亞(ya) 。
  
楊世濱:我們(men) 現在看到好像集群,從(cong) 全世界範圍,沒有想到哪個(ge) 企業(ye) 會(hui) 有,但是大的集團進來以後有自己的產(chan) 業(ye) 鏈,中國會(hui) 以集群的形式出去嗎?
  
王炬:隨著電子商務的崛起,有新的技術手段,真正靠傳(chuan) 統意義(yi) 上走出去,我們(men) 也有這種市場,義(yi) 烏(wu) 的市場開始往外走,也是可以的。但是實際上光是這種傳(chuan) 統的,可能還不夠。
  
  當然不同的市場有不同的特點,我們(men) 看到群體(ti) 往外走,有很多東(dong) 西都是互補的。
  
  當然選什麽(me) 市場,有不同的企業(ye) 走得路不一樣。比如海爾80年代就開始走了,他進入的是先難後易。如果我的產(chan) 品經過最嚴(yan) 格的檢驗,經過這個(ge) 洗禮,其他的就都可以做了。我能在美國站住腳,後麵就行了。這是他的競爭(zheng) 力最核心的,可能有些市場不是這樣的。
  
楊世濱:
  
  剛才王博士也提到了關(guan) 於(yu) 海爾的案例,他也是選擇了美國這樣一個(ge) 國家,也想就這個(ge) 問題請教一下江會(hui) 長,因為(wei) 我們(men) 現在這些資本“走出去”,都是一些草根的企業(ye) ,或者民營的資本,他跟國家當中這些大型企業(ye) 當中的,帶有戰略性和能源性的不一樣,他們(men) 是一種模式。從(cong) 我們(men) 來說,投資也有類似的,或者相近的,比如說海爾選擇這個(ge) 地方,我們(men) 現在這些企業(ye) 家可能也會(hui) 麵臨(lin) 這樣的情況,我們(men) 不會(hui) 經受那麽(me) 嚴(yan) 重的審查,可能商會(hui) 在這方麵有很多的案例,您給我們(men) 做個(ge) 分享,民營資本“走出去”的時候,考慮什麽(me) 東(dong) 西更可靠一點?
  
江輝:今天我是第二次上台,我跟主辦方講,因為(wei) 我坐在這個(ge) 位子上討論這個(ge) 話題不是很合適,我雖然是會(hui) 長,但是我在這個(ge) 行業(ye) 幹得時間不長,大家從(cong) 我的簡曆中可以看出來,前20年都是在商務部機關(guan) 工作的,更具體(ti) 的說,都在國外,當過葡萄牙的商務參讚,我對紡織這塊的認識不如你們(men) 。
  
  其二,我可以講講我自己的觀點,代表我個(ge) 人,因為(wei) 我給大家報告了,我工作了24年,其中有一半是在國外的,其實在國外是在駐外的使館,很重要的工作就是管理中資企業(ye) ,所以我對中資企業(ye) “走出去”有著深刻的印象。
  
  就從(cong) 1991年開始,我在葡萄牙作為(wei) 外交官管理中資企業(ye) ,那個(ge) 時候給我感覺就是走一個(ge) 死一個(ge) ,而且去的時候聲勢浩大,最後慢慢都變成了夫妻店,跟體(ti) 製有關(guan) 係。有些專(zhuan) 家講得很好,第一,沒有做好準備,沒有這方麵的人才。第二,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(me) ,所以為(wei) 此我就談一點體(ti) 會(hui) ,你很好的“走出去”必須有六方麵的體(ti) 會(hui) 。
  
  第一,誰能“走出去”,“走出去”的企業(ye) 是在國內(nei) 做得很好的企業(ye) 才能走出去。
  
  第二,人才,這非常重要。我是學的葡萄牙語,18歲就到葡萄牙留學,按道理我的葡語很好了,但是讓我出去搞工廠,一樣會(hui) 倒逼,為(wei) 什麽(me) 呢?我不是搞工廠的人才,搞工廠不但要會(hui) 外語,會(hui) 法語,會(hui) 財務,更重要的要會(hui) 經營管理,在國內(nei) 是財務人才,在國外不一定能搞工廠。
  
  第三,去哪裏。我剛才給大家匯報了,我在巴西和葡萄牙待過。
  
  葡萄牙裏麵有一個(ge) 滅火器廠,是天津人去投資的。其實這個(ge) 滅火器廠是對方一個(ge) 破產(chan) 項目,人家不要的,負債(zhai) 累累,人家說燙手的山芋,投了100萬(wan) ,談了三天,就決(jue) 定基本上要這個(ge) 項目了,我們(men) 作為(wei) 商務處一再要這個(ge) 企業(ye) 小心,這個(ge) 裏麵有很大的雷。但是企業(ye) 說,不管是什麽(me) 樣,我們(men) 都有錢。深層次的問題是,一個(ge) 領導同誌去訪問,簽這個(ge) 項目,最後就扔那兒(er) 了。
  
  第二個(ge) 項目也是上海的紡織項目。同樣的是人家一個(ge) 破產(chan) 項目,有幾百個(ge) 員工,這樣的項目一分錢不花給你,你拿到的時候還要小心,何況要付100萬(wan) 。
  
  2005年我去巴西看到的也是一樣。當時在聖保羅,有30家企業(ye) ,全部都是我說的這種情況,留守企業(ye) ,兩(liang) 三個(ge) 人。我離開巴西的時候,國家開始大舉(ju) 在巴西投資,有中石化,中石油,但是我們(men) 的中小企業(ye) 去那也同樣沒有太多的好處。
  
  後來我到了紡織商會(hui) ,帶著一些企業(ye) 去那裏,就是東(dong) 南亞(ya) 。我看到洪天祝的廠子,也去了申洲柬埔寨的廠子。
  
  為(wei) 什麽(me) 東(dong) 南亞(ya) 可以發展?它一是和我們(men) 比較近,第二,文化理念比較相近,那些工人和我們(men) 理念是一樣的,而歐美和巴西這些地方,盡管是一塊沃土,資源豐(feng) 富,但是不適合我們(men) ,適合其他人,比如說洪天祝,因為(wei) 他是另類,我對他有深刻的了解。我們(men) 的企業(ye) 最好還是到周邊去,無論是民情和文化,都和我們(men) 是一脈相承。
  
  第四,抱團走。這是我一個(ge) 夢,我一直向商務部呼籲,一定要把錢拿出來要讓紡織產(chan) 業(ye) “走出去”。前期工作“三通一平”這些東(dong) 西,包括征地收地都不是一個(ge) 企業(ye) 幹的事,幹起來特別困難,有專(zhuan) 業(ye) 的專(zhuan) 家帶著你去,還有就是他不騙人。今天上午聽了國家最高的陳健部長講到這個(ge) 觀點了。
  
  第五,要融入社會(hui) 。我們(men) 的企業(ye) 到外麵去,我們(men) 的企業(ye) 很多在國外不可能完全合規,偷稅漏稅的現象也是有的,但是我還是覺得盡量的要合規,要融入社會(hui) 。我當參讚的時候,也會(hui) 把人家從(cong) 牢裏救出來。另外,一個(ge) 500人的企業(ye) ,如果你這個(ge) 廠子133個(ge) 人都是中國人,就會(hui) 給當地帶來很大的麻煩,所以我同意那位企業(ye) 家說的,隻有三個(ge) 人是中國人,其他的全部本地化,這個(ge) 才能好。最後,融入社會(hui) ,有點錢的時候,最好給當地捐一點錢。
  
  最後是題外話了,很多企業(ye) 到國外投資,我們(men) 甚至不知道,他在國外,為(wei) 什麽(me) ?他不求人,他認為(wei) 當地的政府和官員不好,但是他最終還是出來了,為(wei) 什麽(me) ?因為(wei) 出問題了。
  
楊世濱:我們(men) 也很有一種感觸,我要講的就是,可能大家從(cong) 不同角度看待問題,我們(men) 很多企業(ye) 走出去的時候,為(wei) 什麽(me) 會(hui) 不找使領館,或者沒有去找,有兩(liang) 個(ge) 問題。
  
  第一,大家都覺得,我們(men) 很多企業(ye) 都是比較草根的,他找到官員以後,心裏還是有一點畏懼。
  
  第二,為(wei) 什麽(me) 有的還是靠著政府機構代做,這次總書(shu) 記帶著夫人說中國民族品牌的服裝多好,我們(men) 看到孫中山,宋慶齡,包括江澤民總書(shu) 記,他們(men) 的夫人穿的全都是中國自己的服裝,那個(ge) 時候沒有這麽(me) 發達,所以沒有大力宣揚民族品牌。其實現在我們(men) 國力強大了,政府應該更多的替企業(ye) 去來搭建平台。如果政府能借助的話,企業(ye) 就會(hui) 強大了,他們(men) 算了一個(ge) 數字,當你這樣如果抱團去的話,旁邊配套的工人就不夠,您是不是能給說說,這個(ge) 得靠政府。
  
江輝:紅豆的項目其實我知道的,您剛才也說到了很重要的信息,園區幾年裏麵推進的不是很快的。
  
  為(wei) 什麽(me) 不快?
  
  就是因為(wei) 一個(ge) 企業(ye) 幹了一個(ge) 國家需要幹的事。而且據我所知,這個(ge) 項目得到企業(ye) 的扶持不是很多,我們(men) 大家把目光投向中國去看另外一個(ge) 開發區,就是蘇州工業(ye) 園區,他是典型的政府項目。蘇州原來發展的沒有這麽(me) 快,現在他有了這個(ge) 工業(ye) 園區之後,發展真是日新月異。
  
  第二條,一定要選好地方。是不是可以去巴西,或者去非洲,這個(ge) 由國家來選,國家負責,比如他的管委會(hui) 上升到很高層麵。有什麽(me) 問題由國家領導人去解決(jue) ,比我們(men) 紅豆集團的老總、副老總去那方便的多,因為(wei) 紅豆去那可能見不到總理,那麽(me) 一旦員工不夠了怎麽(me) 辦?紅豆解決(jue) 不了,所以為(wei) 什麽(me) 要把這個(ge) 層麵上升到國家。搞好之後,企業(ye) 去那前期的投入,政府還可能有補助,以前是報銷一部分費用,不知道現在有沒有。
  
  第三,既然是政府園區,很多事可以交給當地的政府辦,他是非盈利的,不掙錢的。盡管官方有很多的官僚主義(yi) ,但是隨著時代的進步,這樣的官員也越來越少了。這件事還沒做,如果商務部有這個(ge) 決(jue) 心,王部長這一塊和我們(men) 一起來做,一起會(hui) 把這項工作做好。
  
楊世濱:剛才江總講到,從(cong) 你個(ge) 人說,對周邊更加看好一點企業(ye) 投資,上頭有領導也講到了,因為(wei) 現在TPP有問題,好像在WTO框架出來之後,對新的貿易合作框架會(hui) 有什麽(me) 研究,比如說這種壓迫之下,我們(men) 原來講“走出去”,其實不僅(jin) 僅(jin) 是走到國外,我們(men) 走到中部也是“走出去”。但是現在變得比較蒼白,在這樣的一個(ge) 框架下,園區建設會(hui) 跟框架有衝(chong) 突嗎?
  
王炬:“走出去”還是要從(cong) 國家角度上去看的,要從(cong) 國家的定位看,一個(ge) 源頭上就是市場,所以不管你的WTO也好,總之一定是將來以後很多市場是流向有很多消費群體(ti) 那裏,包括非洲等等,一定是新型的消費市場。
  
  比如說你的生產(chan) 能力,為(wei) 什麽(me) 我們(men) 這麽(me) 看好中國過去一段時間以來的能力,再往下走很多東(dong) 西都是回到源頭,巴西也好,非洲也好,印尼也好,到最後他其實是一種資源,能源、土地資源等等。其實你數也數得出來,哪些是必須要去做的,他其實是有幫助的,其實在這個(ge) 裏麵怎麽(me) 去做。
  
  我們(men) 非常非常同意有平台,不但是出口有平台,落地的時候也要有平台,很多企業(ye) 確實失敗的案例很多。
  
  我們(men) 跟本地的合作是非常關(guan) 鍵的,如果能夠在合作端構建這麽(me) 一個(ge) 平台,就比較好。
  
楊世濱:其實非洲那麽(me) 古老,那麽(me) 貧窮,他曆史上如此,為(wei) 什麽(me) 大家現在會(hui) 這麽(me) 看好?是因為(wei) 他平台起來了。
  
王炬:不是,一個(ge) 是看人口,還有一個(ge) 看資源,這是最宏觀的東(dong) 西。任何一個(ge) 國家,包括中國在內(nei) ,其實非洲在國際的舞台上來說,是一個(ge) 永遠交不出好成績單的一個(ge) 國家。還有跟印尼是一樣的,印尼的資源太豐(feng) 富了,但是以前就是好不起來,但是現在印尼比較不錯了,其實最終還是體(ti) 製、機製的問題。
  
楊世濱:是不是領導人也會(hui) 比較現代化一些?
  
王炬:個(ge) 人的因素、背景是有關(guan) 係的。以前完全是軍(jun) 隊統治,獨裁統治,現在可能慢慢地通過一些民主化的進程,這個(ge) 裏麵透明一些的話,為(wei) 什麽(me) 西非相對來說還是比較穩定的。
  
楊世濱:除了這幾個(ge) 國家以外,我們(men) 也很關(guan) 心像印度這樣的國家。說起來是合作的,但是具體(ti) 當中還是有一點點排斥,好像大家沒有到印度投資,無論哪個(ge) 行業(ye) 。
  
王炬:我們(men) 分析過很有意思的數據。我們(men) 追溯整個(ge) 2000年,在世界曆史上,2000年中國跟印度加起來平均占世界GDP在工業(ye) 革命之前,平均40%。今天中國略微比印度多一些,各占20%左右,中國跟印度在大時代裏麵的崛起,中國比較大一些。
  
  我們(men) 為(wei) 什麽(me) 看印度,做能源的也好,什麽(me) 也好,沒有幾個(ge) 能做成。印度自己的市場運作,體(ti) 製就不行。如果你不是本地企業(ye) 的話,實際上你在很多的環節,例如從(cong) 工人的管理,從(cong) 采購各個(ge) 方麵都是不一樣的。我們(men) 去建廠,中國做火電廠是最成熟的,跑到那兒(er) 沒有簽證,中國的火電設備全套的都有,這麽(me) 高度互補的東(dong) 西,在印度都很難往前走。
  
  還有,我們(men) 在精選市場的時候,為(wei) 什麽(me) 還是要看政治。其實是地緣政治也是很重要的,尤其是大的投資。在很多的亞(ya) 洲市場,跟我們(men) 在邊境上還是有爭(zheng) 執的,在這種情況下,因為(wei) 你一個(ge) 投資周期是幾十年,不是三五年,一旦出現兩(liang) 國爭(zheng) 執的話,像菲律賓出現這個(ge) 問題,到時候很難辦。
  
  還有為(wei) 什麽(me) 我們(men) 看好非洲和印尼的市場,我們(men) 偏向又有市場和資源,在地緣政治上不那麽(me) 敏感的國家,投資比較大的,應該是我們(men) “走出去”的首選。
  
楊世濱:我還想問問,很多企業(ye) 在走出去的時候,這些大企業(ye) 他更多的是能夠享受到很多,不僅(jin) 僅(jin) 是本國的支持,可能更多的享受到了投資國的一些支持。剛才三位企業(ye) 家也休息了一下,再請教你們(men) 一下,比如說我很多事情自己解決(jue) ,但是從(cong) “走出去”來講,會(hui) 需要很多方麵,比如政治上的、外交上的、經濟上的,可能還有人文上的支持,可能國內(nei) 政策會(hui) 促進你們(men) “走出去”,像你們(men) 投資,或者走出去所在國對你們(men) 有什麽(me) 幫助或者吸引嗎?
  
王紅星:我們(men) “走出去”是在美國開公司,所以我們(men) 出去以後,國內(nei) 和國外都沒有給我們(men) 資金方麵的支持,當然從(cong) 其他方麵,領導都給我們(men) 很多的支持。
  
劉國忠:我們(men) 在日本、美國、香港對我們(men) 的合資和投資的公司,我剛才講非洲是個(ge) 機會(hui) ,我們(men) “走出去”的企業(ye) 要挺起胸膛,我要找大使和參讚,要聽取他們(men) 的意見,還有在馬裏,每個(ge) 鎮長我關(guan) 係處理的都很好,比如我在馬裏,我就說可以給我十年免稅,這樣的話我就不怕,因為(wei) 非洲很清楚,花錢可以搞定很多事情,但是慢慢多了以後,會(hui) 很麻煩。
  
  其次是人才的儲(chu) 備,我把非洲馬裏、讚比亞(ya) 這些部長的孩子們(men) ,全部送到我的學校,這樣對我人力資源方麵打好了基礎,我還是要本土化,而不能因為(wei) 本土化而本土化。你像非洲馬裏有26萬(wan) 的棉花,我們(men) 現在拿到了棉花示範基地,其實我們(men) 抱團就是這麽(me) 來的,中國紡織一定是在這一代競爭(zheng) 力最大的,我們(men) 政策上怎麽(me) 樣給我們(men) 企業(ye) 多一些扶持、支持,比如到馬裏,如果政策不補助的話,我會(hui) 不舒服。就像非洲工人每天都給發工資的,發了工資明天不來了,但是沒了工資他又不來了,他就是這樣的,我們(men) 要適應他們(men) 。
  
倪國昌:我們(men) 的情況跟他們(men) 的有所區別,因為(wei) 我們(men) 主要是開服裝的專(zhuan) 賣店,相對來講規模比較小,而且我們(men) 基本上找的這些國家,應該來講市場經濟很成熟的一些國家,自由化程度也很高的一些國家,所以說這方麵也沒有什麽(me) 幫助。
  
  但是反過來講,剛才麥肯錫的老總提到的,他們(men) 關(guan) 於(yu) 企業(ye) 管理,品牌運營,產(chan) 品的定位這些方麵對我們(men) 來講反作用是很大的,比如說我們(men) 到俄羅斯是8家店,但是日本是反超俄羅斯,獨立的店鋪12家,他是一個(ge) 從(cong) 事服裝行業(ye) ,以前有自己的生產(chan) 工廠,也有自己的品牌,做服裝30多年了,相比較之下,他給我們(men) 帶來的這種收獲,是我們(men) 能夠在他們(men) 的這種對於(yu) 品牌,對於(yu) 服裝的管理運營方麵,比如說提高我們(men) 產(chan) 品的質量,提高計劃方麵,帶來非常大的幫助。
  
楊世濱:因為(wei) 時間的關(guan) 係,我想這一組要進行一個(ge) 小節。關(guan) 於(yu) “走出去”,我想是一個(ge) 係統的工程,也是非常大的話題。
  
  對於(yu) 現在還沒有“走出去”的企業(ye) 來講,可能“走出去”是我們(men) 要麵臨(lin) 的重大選擇,但是對於(yu) 他們(men) 這幾位已經走出去的企業(ye) 來講,接下來麵臨(lin) 的問題是如何“走進去”。我們(men) 這一組如何考慮“走出去”,下一步要談“走進來”的一些問題。
  
  以熱烈掌聲謝謝大家。
  
  第一場對話結束了,感謝楊會(hui) 長還有五位嘉賓,對話非常熱烈,談得很深入,接下來進行第二場的對話,主要議題是集中在風險控製、並購,還有屬地化經營管理這方麵,有請孫淮濱先生。